債市風暴有愈演愈烈之勢 債券違約事件接二連三出現

2019-06-29 15:07:21

去年以來,債市風暴有愈演愈烈之勢,債券違約事件接二連三出現。《紅周刊》記者注意到,在近期廣受關注的丹東港、勝通集團違約債的債權人中,包含有多隻銀行理財產品,發行人以股份行和城商行為主。

例如中信銀行發行的慧贏係列理財產品對勝通集團確認債權2.87億元,錦州銀行發行的“7777理財”-創贏1204期35天人民幣理財產品對丹東港確認債權1.65億元。

實際上,銀行理財超過5成資產投資於債券市場,另有15%的資產投向信托等非標資產,結構化理財產品也自2018年以來大行其道。不過記者注意到,一些城農商行理財產品的融資方中,不乏如天房集團等高風險企業;同時,結構化理財產品也在2015-2016年股市異常波動期間有過虧損情況。

錦州銀行、中信銀行等多隻理財產品成債權人

此前本刊記者曾獨家發表了《勝通集團破產:負債223億,4大行、中泰證券領銜債權人》,據記者獲得的債權人資料,中信銀行除了向勝通發放貸款+擔保共計8.34億元之外,其發行的慧贏係列理財產品對勝通集團的登記債權規模也為2.87億元。這也是罕見的銀行理財產品“踩雷”債務危機的案例。另據記者掌握的丹東港債權人數據,在丹東港確認的486億元債權中,錦州銀行發行的“7777理財”-創贏1204期35天人民幣理財產品登記債權1.65億元,招商銀行理財產品確認債權達6.85億元。在丹東港暫緩確認的195億元債權中,工商銀行深圳分行深圳理財產品申報債權2.44億元,中信銀行中信理財之共贏天天快車理財產品申報債權2.63億元。

對此,一位業內人士指出,上述理財產品極有可能是買了相關債券,或者為其他機構買入債券提供優先級資金,有可能是通過信托貸款等非標債權方式將資金投給企業。

《紅周刊》記者也注意到,上述“踩雷”銀行以股份行和城商行為主,譬如招商銀行向來以高端客戶和零售業務聞名業內。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錦州銀行。資料顯示,錦州銀行於2016年底登陸港股市場,在今年3月底停牌前,其PE(TTM)為5倍、PB為0.8倍,估值在港股銀行股裏中等偏下。在包商銀行被接管後,錦州銀行也被業內質疑同業業務風險較高,屢屢登上傳言中的同業“黑名單”。

令人不解的是,記者在錦州銀行官網查詢到,“7777理財”-創贏1204期35天人民幣理財產品發行於2014年10月,已於2014年11月底到期兌付,那麽為何又出現在了丹東港的債權人中呢?是否存在這樣一種可能:創贏1204期35天理財產品在存續期內買了丹東港發行的債券,但到期後發行人未及時兌付,錦州銀行無奈被動剛兌、保證了產品清算?公開信息顯示,上述理財產品作為一隻保本浮動收益型的短期理財產品,投資於銀行間市場的固定收益類產品,而當時丹東港在銀行間市場發行的10丹東港MTN1等多隻債券還在存續期內。

資料亦顯示,錦州銀行股權高度分散,截至2018年中報,其主要股東之一的榮成華泰汽車有限公司、持股僅4.68%。榮成華泰穿透後大股東為華泰汽車集團。但受困於行業不景氣,以及短期負債壓力巨大,2018年底以來,華泰汽車集團屢屢卷入熱點輿論事件。目前華泰汽車集團有4隻債券、超過55億元未到期,16華泰01也自去年11月以來一度暴跌,在今年4月中旬回售前、也有傳言稱融資方要求回售規模不得超過總餘額5成,引起市場關注。

同時,錦州銀行的另一家股東為銀川寶塔精細化工有限公司,後者是寧夏寶塔能源的全資子公司。2018年以來,寶塔石化陷入票據承兌危機,公司負債超過300億元。錦州銀行的兩大股東問題重重,無疑為錦州銀行的發展蒙上了一層陰影。

記者也就上述問題采訪了錦州銀行、招商銀行和中信銀行,截至發稿未獲回複。

非標投資暗藏風險

“銀行理財資金通過各類形式參與的企業投資出現債務問題的現象是存在的,但從總量的角度看,比例並不高,風險整體可控。”華寶證券研究所首席蔡夢苑向記者指出,“形式上,標準化的債券、非標準化的信托貸款、受(收)益權轉讓等是銀行理財的重要投資方向。”

具體來說,債券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據統計,近幾年債券在銀行理財的投資占比保持在40%-50%之間,其中2018年理財產品配置債券比例超過53%。那麽,銀行理財的債券入庫標準是什麽呢?

蔡夢苑表示,信評方麵,入庫債券主要集中在AA+及以上,低評級債券也會有很小一部分,“發行人行業方麵,銀行的選擇會遵循政策和監管導向、產業發展前景等因素進行動態調整,不過主要還是考慮行業整體的信用風險情況,一般采用黑名單製”。

除了債券,以信托為代表的非標債權性的色天天综合色天天產品也是銀行理財的重要投資方向。而銀行理財通過信托向融資方發放信托貸款,也是部分理財的盈利模式,不少城商行、農商行也希望借此來獲得更高的收益率。

譬如河北銀行公布的《理財產品投資於非標準化債權資產的公告》顯示,其編碼為“191C00074”的理財產品通過國都證券定向資管計劃投資於大業信托的單一信托計劃、最終融資人為中國化工集團。此外,也有資金投向於私募基金中的優先級份額,譬如編碼為“161CK1M04”的理財產品通過招商資管發行的專項資管計劃投資於海航商控投資基金(合夥企業)的LP份額,實際融資人為海航商業控股有限公司。而東莞農商行2018年底公布的信息顯示,其發行的“創富理財精選開放2號”理財產品的部分資金通過信托貸款投給了長沙市北城棚戶區改造投資公司、金額為1.28億元。

相較債券,非標資產的透明度低、信評方式複雜,記者也注意到,銀行理財資金的非標投向中不乏高風險資產。譬如東莞農商行的“創富理財精選開放2號”有近8億元的資金投向股票質押,其中某熱點園林公司的股票質押額度為1.6億元。再如河北銀行編號為“191C00074”、“161CK1D01”等的四隻理財產品,均投向了東吳-民生東河9號定向資管計劃,最終投資於渤海信托的單一資金信托計劃、實際融資人為天津天房天陸置業公司,後者是天房集團的全資子公司。(截至2018年6月底,天房集團總負債達1973億元,且多次牽扯到違約傳聞中。)

不過自2016年底以來,由於監管部門整頓資管領域以及《資管新規》征求意見稿的出台,銀行理財投資非標比例逐步走低。公開數據顯示,2016-2018年的最近三年末,銀行理財投資非標的比重分別是17.49%、16.22%、15%,呈逐年下降態勢。整體來看,在銀行理財中,非標投資帶來的風險已較幾年前有明顯下降。

銀行理財打破剛兌不易

尷尬的是,近年來頻發的債券違約事件也將銀行理財牽扯進來。中債登發布的《中國銀行業理財市場報告》顯示,截至2018年末,銀行保本和非保本理財產品餘額合計32萬億元,在資產管理行業的規模占比最高,其中商業銀行非保本理財存續餘額22萬億元,與2017年末基本持平。

長期以來,銀行理財產品基本以保本的形象示人,因此其出現投資虧損且被曝光的情況很是罕見:譬如2013年,交通銀行“得利寶?至尊18號”理財產品的淨值曾虧損20%;中信銀行發行“中信理財之惠益計劃成長係列5號3期”,在存續期內曾發生賬麵虧損41%,但得益於外部擔保公司履行了賠付義務,實施了變相剛兌,因此產品實際收益還是達到了6.2%。不過這兩隻產品均投向上市公司定增,本身就是高風險產品。

此外,由於銀行有著大量網點和零售客戶,也是非常重要的資管銷售渠道,某種程度上也導致了銀行代銷產品多次出現風險事件。譬如浦發銀行代銷長江證券資管公司發行的“祥瑞係列”資管計劃,由於重倉持有華信債導致虧損,引起投資者不滿。據記者向當事人了解,目前仍未妥善解決。

值得注意的是,自2018年以來,銀行大量發行掛鉤ETF或黃金/原油的結構化理財產品,實際收益率與二級市場密切相關,潛藏較大風險。追溯曆史,在股市大幅波動的2015-2016年,銀行理財也曾發生過幾次結構化理財嚴重虧損的事件,但當時很少被媒體曝光。

例如,記者獲悉,某股份行曾在2015年4月發行了多隻掛鉤港股指數的結構化理財產品,但其後股市大幅波動,掛鉤標的到期後收盤價低於初始價格的85%,根據產品條款,客戶不僅沒有收益、還將損失10%的本金。對此,一位廣東的投資人朱女士告知記者,此款理財產品本質上就是對賭,但原本條款隻是約定將本金存在銀行,用利息投資於高風險資產,本金不會有風險;但最終的結果卻是虧了本金,導致了投資人群體的強烈不滿,後經雙方“博弈”,此事以該銀行補足虧損的10%本金而告終。

綜合《紅周刊》記者的采訪,多位理財投資者亦直言,不同於公募和信托類產品,他們買銀行理財不關心具體投向。一位高淨值個人客戶也向記者表示,他從招商銀行買的定製型一年期理財,實際收益率超過6%,也不擔心會發生虧損的情況。盡管2018年發布的《商業銀行理財業務監督管理辦法(征求意見稿)》意味著銀行理財將從預期收益型向淨值型切換,但客戶和投資經理們似乎還沒有做好準備,銀行理財打破剛兌路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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